西甲第38轮的夜晚，伯纳乌球场的灯光像被谁拧到了最亮，亮得有些刺眼，球迷们举着围巾，有人咬着指甲，有人闭眼祈祷，整个看台是一片起伏的、紧张的白色海洋，而就在终场前十分钟，所有人的目光忽然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一个名字——李娜，没错，就是那个半年前还被质疑“是否适合顶级联赛节奏”的中国女孩，那个在赛季初替补席上安静叠着训练服、连镜头都很少扫到的身影，她站在中圈弧顶,呼吸平稳得像一杯放凉了又刚好能入口的白开水。
悬念，是从第38轮积分榜的诡异胶着里长出来的，冠军、欧战席位、降级逃生，三件事像三根拧在一起的麻绳，而李娜所在的球队恰好攥着其中最关键的一股，赛前发布会上，主教练只撂下一句：“有些事不用等到明年六月，今晚就会见分晓。”记者们面面相觑，没人敢问那个“有些事”是不是指李娜，毕竟，她这个赛季的位置一变再变：从边锋到前腰，又从伪九号退回到组织型中场，像一枚被反复挪动的棋子,却总能在终场前留下点让人后颈发麻的东西。
集锦的前六十分钟，李娜几乎没有出现在转播镜头的中心，她不冲刺，也不咆哮，只是不断地跑，跑成一个不断变换角度的三角形，把对方后腰的注意力一点点扯散，直到第68分钟，那脚四十米开外的斜长传——球从她脚下出发时像一片被风吹斜的落叶，落地时却精准地砸在右后卫冲刺的脚尖前，看台上响起一片倒抽气，进球不算，因为越位了半只肩膀，但所有人都看见了：李娜没有转头看边裁，只是慢慢往回走,顺手把滑到手腕的队长袖标往上推了推。
真正的悬念揭晓在第81分钟，对方中卫解围不远，球弹向禁区弧顶，通常这种球会有人直接抽射，然后大概率打上看台或砸在某个倒霉球迷的保温杯上，但李娜做了一个让解说员失声半秒的动作：她用左脚外脚背把球卸下来，同时身体转向右侧，像要传给插上的队友，防守球员重心刚移，她却用同一只脚的脚弓把球往回一拉，整个人顺势转身，右脚跟上——不是射门，是一脚贴着草皮的直塞，球从三个人的腿缝里钻过去，像一条在草丛中游走的蛇，前锋拍马赶到，单刀，推射远角,2比1。
那一刻，伯纳乌的声浪像被按下了慢放键，庆祝的人潮里，李娜没有跑向角旗区，而是站在原地，抬头看了一眼电子显示屏上的时间，然后低头系了系鞋带，这个细节后来被球迷截成动图，配文是：“她早就知道结局，只是在等我们追上她的视线。”
如果你只看进球回放，会以为这只是一次灵光乍现，但真正的集锦，藏在前八十分钟那些没有进球的片段里：第23分钟，她在本方禁区前沿倒地铲断，起身后没有大脚解围，而是用外脚背把球从两名前锋之间拨了出去；第45分钟，她回撤到中卫线拿球，一个假传真扣摆脱了高位逼抢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远处，传出了一脚让边锋只需要伸脚就能完成射门的过顶球；第57分钟，她在中场被三个人围抢，球像粘在脚上一样转了三百六十度,最后从人缝里传给了左路插上的队友。
这些画面，剪辑师一开始是犹豫的，他们说，李娜的动作不够“爆款”，没有倒钩，没有一条龙，甚至连个像样的怒吼都没有，但总导演在看完第38轮全场录像后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把她的每一次触球都放进去，一秒都不许剪。”
这个三分四十秒的集锦成了西甲历史上第一支全触球集锦，人们看到的不只是那个助攻，而是整整九十分钟里，一个中国球员如何用自己的方式解构了欧洲足球最残酷的一轮，她的每一次停球都是选择题，每一次转身都是句读，每一次传球都像是在说：别急,时间站在我们这边。
悬念揭晓的方式有很多种，有的靠读秒绝杀，有的靠对手自摆乌龙，但李娜选择的是最安静的一种，她没有站在聚光灯中央，而是让聚光灯绕着球场追了半圈，最后回到她脚下的那一刻，才发现所有的线早已被她理顺，终场哨响，队友们把李娜抛向空中，又轻轻放下，像对待一件易碎却无比珍贵的瓷器，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，抬头看见看台上有人举起一张手写横幅，字迹歪歪扭扭,但足够清楚：
“李娜，第38轮的悬念，是你早就写好的答案。”